Friday, October 23, 2009
Friday, October 9, 2009
第一章
还不到二更,萧凌殇走进内室,随手带上门,立在案旁,轻扯颈上系着披风的细绳,任由它落下。面容俊逸潇洒,温润似玉,眉间却一股冷冽之气,只显得温文之下,是不能轻易见到,却是感觉得出的清冷。薄唇紧抿,由一只手撑着身体重量,似是极力忍着剧痛。门外侍女水英轻声唤道:“主人,尚乙先生求见。”
只一张口,待要答话,已忍不住喉中不适,鲜血喷了一口,虽然急急转头,却还是迟了半秒,鲜红喷上桌上一卷卷的竹简,深夜的静寂染上一层暗暗的惊悸。“书房候着。”似是不想多说话,只极快地说了这几个字,便复又咳了起来,激烈的咳嗽声中只见他忽然一蹙眉,发觉水英还未离去,低沉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,却并不严厉:“别让先生等着,去吧。”听着脚步声离去,他望向案上酒壶,虽知酒易伤身,却还是提起来,正要倒进玉盏,却忽然一滞,眼中掠过不易察觉的犀利,嘴角微扬,把酒放回原位,一掌轻轻震地,落在地上的白色披风应手而起。
“公子。”长揖到地,即便在私宅书房也是恭敬至极,萧凌殇却并不怎么诧异,只是抬手扶了扶。“公子,此时是不可多得的机会,黄藏峪一定要明天去么?”
萧凌殇微微一笑,走到主位施然盘膝坐下,过了半晌,只觉尚乙有些惴惴不安,才微微抬眸:“什么机会?”语气温雅,却不知为何几分好笑,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语一样。
公子翊自五岁便因母亲不喜而寄托于父亲宋成公旧友,送去时已是体弱多病,众所皆知,尚乙自也不例外,对于萧凌殇温润中带些潇洒不羁的言行早已习惯,当下也不介意,只是道:“昭公暴政,众所皆知。”昭公残暴昏庸,宋国上下自然并非不知,但只是敢怒不敢言,谏官少之又少,此时若非在翊上卿府中私宅书房,这句话是怎么也不敢说的。
萧凌殇却并不见半点动静,尚乙抬头看向他时,只见他独自饮着杯中茶水,嘴噙淡笑,还是过了良久,又问:“昭公暴政,自有人去管他,怎么黄藏峪就不能去?”
尚乙皱眉:“主上是宋国宋成公之嫡次子,昭公之子年纪尚幼,位子自然是主上的。”
“自然是我的,先生又何必阻我去黄藏峪?是不是嫡次子,又有什么关系?”难以出口的言语已经出口,萧凌殇却依然无动于衷,嘴边微笑不减一分,只是长眸中幽黑微深,不经意的一丝自嘲。自从出世以来,母亲厌恶,父亲无视,同母哥哥也只有在发脾气时当他作出气筒,是打是骂,府中上下没人多看过他一眼,每天呈上的药汤,直到十二岁回到公爵府中才知道是慢性剧毒,先前还以为母亲还有一丝关爱,此时更是心寒彻骨。直到十四岁封为萧邑上卿,才止了汤药,却频频招到刺杀,身边侍卫惊慌时眼中却明明可见是见到刺客失败的失望。公爵之位他不想做,若是可以,宁可不要自己的出身,但是刺客此时更多,不只是母亲派来的,也不只有祖母,更有亲生哥哥派来的高手如云。
尚乙又怎么知道他想的竟是这些,只道他有意刁难,微有不快:“公子若执意要去,尚乙自然不能阻拦,但敬请公子三思!”
萧凌殇笑了笑,起身:“凌殇无礼,冒犯了先生,还请见谅。若无多事,明天便带了人随我去趟黄藏峪吧。”似是随口说的一句,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,尚乙虽然不明,却只应了一声,退了下去。
出了书房,刚往自己寝室走去,便看见彦采从不远处走来,见了他俏然一笑,在月光下更显的明媚照人:“翊哥哥!刚才找你呢,怎么回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!”
萧凌殇温柔一笑,摇头道:“这几天你去哪儿了,都没和我商量一下,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就回来了?”
彦采歪了歪头,撇撇嘴:“去了哪儿你都不知道,我死了你也不会知道,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?再说了,我回来你倒好像不高兴似的,下次就死在外面好了!”
萧凌殇无奈,眼中闪过一丝清冷,却已入深夜,看不清晰,快得只让人觉得是错觉:“怎么一直说死,听了让人怎么放心?好了,这些明天再说,出去了这么多天还不够累的,快去睡下了吧。”说完伸手拍了拍她头发,转过身去,便消失在蒙蒙黑夜里。
彦采望着他的背影,本来明亮的美目一瞬间黯了下来,随即一道精光一闪而过,手在衣袖中握着的两颗药丸被捏得粉碎。几近七天不见,回来了只想和他多说几句话,他却似乎连两句都嫌多,只消打发她了便多说一句话也不肯。那天她在狂喜中竟有些疏忽,径自让楚之滟自由行走,并没让贴身丫鬟跟踪,此时要找到她还得费些精神,但琳琅白玉露之毒只有在五天后才不再流于体中,只需等那些迹象消去,便可让她进府见萧凌殇。想得入神,竟没发现手下已然近身,待只在一尺之内才吓了一跳,回头娇嗔:“什么人,没些规矩!”
语中媚声,身前美人美目流盼,微带些柔柔的幽怨,斓与心神一晃,急忙低下头去:“小姐,寻了整个林子,都找不到楚姑娘的踪影,似乎是在神智还清醒之时,故意乱了行踪,属下无能,现下还找不到。若要找到,并非不能,但是出了林子的路,十条当中走了五条,曾试着随了一条道,却又是半路分岔了三条,这样追踪下来,虽说这五天内定能找着,但是必须大动干戈,不知小姐之意如何?”
彦采愈听愈怒,直到说完时,几乎就要一掌过去,叱道:“什么混账的奴才,养你们有什么用!发动莲楼中的四君,一定要寻到!”说罢拂袖而去,心中不禁浮起一阵冷意。楚之滟轻功天下无敌,也只有萧凌殇可有一比,要她在几个时辰内做出这样惊人事迹,并非不可能,只怪自己过于自负,竟忘了如此重要之事。此时自责已然无用,只是以手支颐,过了许久才沉沉睡去。
寝室里传来阵阵慑人的咳嗽声,久久不止,侍女水英轻轻敲门,担心道:“主人,外面还下着春雨,您身子不好,今日一定要去么?”
房门忽然打开,萧凌殇立在面前,白衣飘飘,腰中佩剑,长发在暖暖春风中轻扬,因病苍白的俊容无处不透着清冷的文雅,嘴边一抹淡笑更是增添丰神玉容。带着淡淡倦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:“怎么,我这个样子很像快要病死了么?快去备了马吧,今天约了人可不好迟到。”水英抬了抬头,刚要离去,萧凌殇又道:“昨日有人来过么?”
水英侧头想了想,才小心翼翼回答:“回主人,只见过采儿小姐的丫鬟来过,不过似乎只转了个圈就回去了。昨晚主人回来前,采儿小姐也来过,问您回来没有。”
良久察觉上头没有动静,怯怯抬眼看向萧凌殇,二人目光一触,水英慌忙掉开眼睛。“嗯,放点心注意看谁来了,晚上报与我就好。去吧。”
一路上萧凌殇似乎不愿多说话,即便下马休息也是站在马旁一手轻抚马背,另一只手却似乎紧紧握着半载玉梳,在指间把玩。他带来的人,除了尚乙是两年前才毛遂自荐的才子,皆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,对他脾气熟悉,当下也不闻不问,谈笑自然,并不见有任何拘束。出了城只剩一半路程便可到达黄藏峪,萧凌殇忽然急急勒马,跃下马背,众人均都十分讶异,只见他走进路旁长长野草中,才见到路旁倒了一个人,纷纷围绕上来,细看之下竟是个绝色女子,尚乙不知是谁,但其余的人见了,都看向主人,只见他面色沉冷,却不说话,只提了她手腕,脉把了一会儿,眉头紧蹙,不发一言,轻轻把她横抱起来,跃上马背便回往城去。
容貌可说是冷艳绝伦,却苍白无色,几乎便是死了一般,亦非别人,便是彦采千方百计要寻到的楚之滟。此时已近中午,天色却莫名暗下,萧凌殇快马回城,路人见是公子翊,纷纷让道,街道无阻,回到府中,竟不顾男女之嫌,兀自往自己寝室走去,只是在彦采见到他怀中女子时几要惊呼时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,进了内室,砰地一声门一关上,只听见他冷冷说道:“封了沄波宅,任何人不准出入。”
轻轻把楚之滟放到榻上,独自褪去上衣,扶了她坐正,背心紧贴自己胸口,透着衣裳只觉她身子冰冷异常,把脉时已心下了然,知是师门独创琳琅白玉露,虽面上只稍露不安,却实是已心急若狂。此毒除了彦采、楚之滟和自己以外,并非无人会制,但昨晚之事似乎未有留意,却已生疑,见了这事已是笃定,除了彦采,确无他人可能下此毒手。此时之情,已然顾不得男女有别,情知琳琅白玉露虽说与性命无碍,但若服毒后还激烈运用体内之力,毒性必增,造成残疾亦非不可,当下阳刚内力缓缓输进楚之滟体内。楚之滟此时昏迷,二人所学内功心法路子不同,一阴一阳,一柔一刚,反抗之力自然而生,纵然身子尚弱,但内力之深不可藐视,萧凌殇只怕醒了更是疼痛彻骨,并不把她唤醒,只是内力绵绵不绝传进她的丹田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似乎身子微微一动,疏通的筋脉渐渐唤醒了知觉,依稀见她长长睫毛轻颤,忽然睁眼猛往前倾,萧凌殇剑眉一蹙,双臂一紧,牢牢将她抱在怀里。惊觉她还在挣扎,一臂仍然环着她,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秀发,反击之力却又一震,他闷哼一声,喉咙一阵腥甜,却只内力蓄发,摇头道:“之滟,别动!”声音带着极不像他的几分暗哑焦虑,对于楚之滟却十分熟悉,不再挣扎,一会儿就静了下来。
虽说像是顺了他意,却在他收了内力那一秒钟,接力反弹,在床角离他最远之处,声音因为忍痛而微抖,却掩不住寒意:“公子这是要做什么,还请自重!”
萧凌殇虽知她现在认不出自己,但听她语中疏离,心中不禁一紧,沉声道:“都病成这样了,我还能要做什么?”言下并不十分严厉,可足见不悦,声音中尊贵沉冷,不怒而威,楚之滟见自己在男子寝室里床榻上,早已惊诧,此时更因失忆而慌乱,禁不住竟要掉下泪来。见她缩到床角,全身颤抖,眸子却含着惊惧看着自己,萧凌殇终于轻轻推开,穿好上衣,淡声说道:“好好休息,我晚上回来。”深深看了她一眼,只出了房门,走没几步便踉跄跌下台阶,胸口剧痛不能再忍,眼前迷蒙,一手抓到精雕木柱便紧紧攥住,吐了一口鲜血,生生忍住几要喷出的又一口鲜血,修长的手指因抓得太紧而泛白,掌心已被刺破。
此时水英匆匆走来,见他面如金纸,手心流血,花容失色,惊道:“主人,您这是...”
萧凌殇嘴边浮起一丝浅笑,松手站直。“没事,刚才气往上冲,才这样。”
水英素知主人脾气,并不再追问下去,却小心问道:“主人,之滟小姐...”
过了半晌,并没反应,正抬头看去,只听:“无碍。有什么事情,就去办吧。备盒药膳给之滟送去... 记住,内宅只有你一人可进,若是有其他事情,交给别的丫鬟去做吧。”
踏进自己的寝室,看向桌上依然原封不动留着的食盒,又见床榻上盘膝坐着的绝色女子睁眼望着自己,少见的一丝慌乱,一霎而过,便恢复了深邃的沉静。萧凌殇微微一笑,语中颇带些宠溺:“食物不合胃口么,怎么动也没动?”
明明是最爱吃的药膳,听了他这么一问,只是含糊“嗯 ”了一声,似乎是应了。却看身前男子似笑非笑看着自己,意思明白不过,才摇了摇头,从容改口:“身上还痛,实在吃不下。”
萧凌殇眉间不经意一紧,却依然含笑,提了饭盒放在床前,眼底划过一丝稀有的温柔:“忍着些,再过三天就好了。”说着开了饭盒,一汤匙便送到她口边,见她伸手待要接过时却忽然抿唇皱了皱眉,手中汤匙微微避了避,执意喂到她嘴边:“你一动便剧痛更甚,手上也没力,我又不是不知,明天好些了自然让你自己吃喝,若要快好,今天就让我喂你。”
稍稍迟疑了一会,楚之滟点了点头,吃了几口后,忽然说道:“你以前认识我。”
萧凌殇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,愣了愣: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中了什么毒。”不是问题,掩饰心中一片焦急慌乱,语气却沉稳淡定。面前的俊容、低沉的嗓音怎么也记不起来,却在心中荡起涟漪。他对自己的温柔体贴,又不是瞎子,自然知道,整大半天无事可做,努力挖掘自己记忆,但并无半点收获。
“知道。”
“第一天忘人,二天忘事,三天忘所学,四天若用过内功心法,智力消减,五天若毒不除,终身残废;这些你也知道。”
萧凌殇嘴角微紧,但笑意不减,又是点了点头:“知道。”
“那么你也该知道,琳琅白玉露,并没有解药。我永远不会认识你,而你,对我永远只不过是陌人一个。”平静无波近乎冷漠,像是冷水泼来,寒冷如霜。
忽然消失的笑容,突如其来的又勾起嘴唇的弧度,开朗而洒脱:“你想太多了,现在不认识我,日子久了可以再认识一次,我们并不缺时间。”
“不觉得费事么?”
笑中添了些谑意,似乎有些太过耀眼,将眸底闪过的一丝温柔藏了去:“就算是,我也认了。”站起身来,又向她笑了笑。“想太多伤神,好好睡了去吧。天底下没有一种毒,是没有解药的,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内找到,但是总有一天,你会知道我是谁。”
心中莫名地有些黯然,却扯出了一丝笑意:“你终究还是在意的。”
萧凌殇目光一滞,却也笑了笑:“那是因为你在意。”说罢,关了门独自往湛兰亭走去。
作者有话说:写文很慢,还是继续月更。:D
Monday, October 5, 2009
Wednesday, September 9, 2009
明月,深山,流水。
略带轻蔑的笑,妖艳绝伦的一双大眼,向那盅酒看了看:“还是喝下了吧,之滟。也不枉我费了这么多心机,只是为了让他对你死心 – 反正他是我一个人的,你若不愿意也行,这酒,我备了两盅,另一盅就在翊上卿府里。二更他也该回来了,若是我在二更后才回去,那么这酒,可不是你一人喝的了。”
星眸闪过惊异,却一逝而过,只让人以为似是错觉。唇角微扬,清苦一笑:“他又从来没向我动心,要他死心也是多余。再说,我们三人自小就是一起吃住,你倒现在分生了,竟来计较这些。”淡淡带过,说是分生,简直就是把她的生死拿捏手中去玩,什么闺中腻友,什么自小相识,也只不过一层关系而已,比起那永远的利益,又算得了什么?
睁眼仔细看着眼前坐着的女子,清秀淡雅之余又是娇柔的妩媚,容貌虽然惊艳,自己却自负不输分毫。然而他,他却永远那么在意她,在意她的一言一行,虽然已有整整十年未见,而自己总是伴在他身旁,但永远只能感到他还惦着她,在意她。是温润潇洒的疏离之余的在意,清冷凌厉的不言不说中的在意,却是刻骨的在意。自己才貌并不比她差,却只见到他总是宠溺而疏离的兄妹之情,丝毫没有想过,自己是多么花费苦心,为他铺路,为他周旋。“从小就见他对你惟命是从,你说过的话,没有他不听的,没有他不记得的。我从小和你们玩耍,却清楚他宁愿去读那些个兵书、治国之方,只不过为了让你开心,才肯放下。你不在时,不管我怎么求,怎么哭闹,他都只是哄我,让我别哭,却连一刻也不放下手中的书。你说吧,我到底是什么不好,他居然这么喜欢你,对你上心,却连一眼也不看我?”
楚之滟轻轻摇头:“采儿 – ”
“别叫我采儿!采儿是你叫的吗?你又不是他,凭什么叫我采儿!”暴涨的戾气,似是浪涛,泉涌。
她却只缓缓站起,一言不发,过了良久才极慢地道:“你就是为了那点不满,逼我喝这酒?彦采,你这样做,对于他,对于你爱的人,有好处吗?”
“你可知道... 这些年,我为了他做了什么,放弃了什么?”
似是避了避,又是半晌才回答:“这么些年都没见了,我怎么知道?”
彦采冷笑一声,忽然疯狂似地笑起来,指着她,又逼近了几步。“哈哈,哈哈哈,楚之滟!你这个骗子;除了骗人,你还会做什么?我小的时候,你曾说过不管什么,只要我喜欢,你都能让给我。骗子,骗子!你现在又来骗我,还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察访仇人行动,一有机会便问到他的消息,我为他做的,你都了如指掌!”
楚之滟被一言道破,却连一丝惊慌也无,只是淡淡地道:“是,我都了如指掌,所以今日逼我饮毒酒的事情,我也并不奇怪。你却不知道,他不忍心斥责你,你精心策划,费了不知多少精神安下的卧底,他费了更多时间让他们退回江湖,仗的只不过是缙王贤惠之名,不知得罪了多少武林中掌门的。你私下干的案子,他都不惜代价给压了下来,我都知道!还有,说话还是当心点,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,也永远不会。人本来就不是我的,你若要,让了也好。”
“是,人不是你的,永远不会是,你这次放手,他就永远属于我了!”近乎发狂,言中却不是痴痴的温柔,而是莫名的辛涩。
纤纤玉手一伸,握住了那白玉盏,兀自倒了一杯酒。“酒,我可以喝。不过,彦采,记住,翊君是萧国上下的公子翊,是百姓的公子翊,是朝廷的公子翊,可不管是谁的,永远不会是你一个人的。”嫣然一笑,仰头饮下,转过身去头也不回,随风去了。
琳琅白玉露,由华山深谷之剑兰、九寨沟严冬时五彩池冰下池水,外加黄山顶峰上所积春露、冷翡翠和白玉磨成的石粉,制成了无色无味,却在两个时辰内毒性发作,噬痛彻骨,记忆大损,人事俱忘,彻骨之痛持续五天,其后体中之毒消声灭迹,奇毒也。
行尸走肉,跌跌撞撞地,惟有靠着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,知道必须远离帝都,忍着身上如千万只小虫咬着的剧痛,只行到原野中大路的一旁,便再也站不稳,如一朵垂死兰花,萎谢在地。
Tuesday, September 8, 2009
论”何言死亡?“
想了想,还是解释解释的好,不然要倒有不信的,却又更关心了。
对于生死问题,我个人认为很简单,人人终有一死,更重要的是死了过后,又是怎么样的。身为基督徒,“人死如灯灭”等话语,不能苟同。而“死了过后”这句话所言的不是“留取丹青照汗青”,千古流芳或遗臭万年等的事情。死后,或是得永生,或是永死。
我并没有想现在就死的欲望,但是如果我现在就死了,对于亲友当然十分抱歉,不能在一起度过更多年华,对于自己,我却雀跃,因我深信进入的并非永死,而是永生。
或者在这里并不能好好解释清楚,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放心。死对于我来说,只不过是必要的过程,而过后的,是美好的未来。这样,于我,死是人犯罪之后果,却也是走进永远光明的一扇门,是一定得过的,而也是我乐意过的。
当然,我为什么又会这么喜欢谈论生死呢?自古以来,爱好文学、艺术者,真正有几个对于生死不存着一丝兴趣?我不敢自称是文学家、艺术家,但对于这两者,我都是有兴趣的。死,既然对我并不带丝毫恐惧,为何又要竭力克制,不能言死?
再说,死后我当回到久违之天家,乃神之美意,似乎对它瞻望,并没什么大错吧?
生时有应做之事,死后归美好之家,只希望生前甘心乐意做主工作,死后爱主更深,永远称颂救主圣名。
愿荣耀归于上帝。
Monday, August 17, 2009
曾想过,人若寻找的是美满爱情,所爱上的,又是什么 – 是人,是情?
少女所思所想,却是那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,或是那千古无二的浪漫爱情?
是否是因为爱上的其实只是那短暂却浪漫的恋爱,人未变,心却已不是一样了?
那一个动作,一种眼神,是在那漫长岁月中变了,少了些什么,多了些什么... 还是眼睛以前没看清?
孩子发问可是因为都得到答案了,所以少了,还是因为累了,不想问了?
我们所做的工作,可是我们向往的;所学的学问,可是我们爱学的?或是为了那几张银票,那一口饭,而不知羞耻的拍马屁?
英文不会念,文学读不懂,数学不会算,我们或就升不了级,从此没个饭碗了?
我们社会做的是为那些为自己争气的争口气,还是从没工作的人手中夺去饭碗?
可曾见过一个人努力读书,另一个吊儿郎当,努力地考试80分,被狗血淋头地臭骂一顿 – “你怎么脑子这么笨!”另一个考的刚及格,母亲说 – “好聪明的娃呀,下次更加努力就考一百分了!”?‘付出多少努力就获得多少结果’,这是政府特意专为我们设计的真理吗?
尝试以平静的心多问些问题,也许有它的好处。不用得到答案,也不必苦苦寻求解释,更应该少问些“为什么?”反正答案其实自己心知肚明,问也不过是为了理清思绪,或发发牢骚。少一些无谓的争论,有了答案就不用讨论 – 反正老师会给你的解释 你也知道,再去辩解她还把你送去开导(也称之为洗脑)。批评了不会有改善的事情就少去批评,和自己价值观不同的人就不用太努力争辩,做了没有益处的事情不用去做,师长看不懂的东西就别去写 – 一般上师长有一定的自尊心,伤害了是要付出代价的。少做一些事,少说一些话;世界还是有可能慢一点,静一点的。
与其努力寻求那清静沉寂的天地,不如好好,认认真真的去面对事实吧。应该还是有一些好处的。
Wednesday, August 5, 2009
最近老是想写些什么,却老是写不出。到底是老了(老了,哈!),还是怎么了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?好想静下心来,却偏偏那么多事情等着去做,刚一坐下来就想去把功课给做了。拿起笔做功课,就想去练琴。琴... 也练不好。
发现生活倒像是天大的个笑话。算了,越写越恶心,还是不写了。听说过师侄给师叔取名的么?我的倒给我取了,果真与众不同呢。
卸下来,丢了去吧,省得那么多烦恼呢。说心情郁闷也不郁闷,说开心不开心,说什么它就不是个什么。真想睡个觉,就别起来好了。
那是叫一笑而过,还是根本没过呢。
那是叫无动于衷,还是动了大地震自己还不知道呢。
那是叫君子之交淡如水,还是根本就没交过呢。
还是不太明白,怎么老是写些没用的东西,作文是写来给老师改的呢。走了,再见哦。
觉得怎么死是最好的呢?呃,笑死。